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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孟达 从来虚位以待 何不给个拥抱

东TOUCH 2014/4/22 第986期

很久没见过达哥,访问当日见他瘦了几个码,精神也不佳,但他说精神不佳是因为感冒,消瘦反而是为了健康。“这半年有刻意做运动,行公园,不过这半年在北京,空气不好。食量减了,不吃宵夜,少吃肥腻,又戒了酒,生活很健康。”但访问之后却听到他因心脏问题入了ICU,希望他好好保重身体。说回电影,达哥自从2001年《少林足球》以后,拍的都是大陆、台湾或马来西亚电影和剧集,反而令他发迹的香港电影,却要到2013年才再碰。“很多人问原因,说句真话,近十几年大陆机遇多、市场大、价钱好,当然在大陆拍戏。不过一个讲国语,一个讲广东话,当然没默契,跟大陆演员配合没那么得心应手,这是一定的,但条件和市场真的非常之好。初时还没上轨道,但现在无论演员和工作人员,愈来愈好,人才有,非常多,而且学习很快,例如导演,以往都是香港导演上去拍,现在多是大陆导演自己拍,出来的作品有他们自己的风格。今次回来拍《香港仔》,是因为去年7、8月左右,《窃听风云3》找我帮手拍几日戏,我考虑的时候,刚好彭浩翔又找我,亦是几日戏,于是决定花一个月时间留在香港专心拍这两部戏。”

《香港仔》描述的是一个典型压抑的香港家庭,父亲与仔女间缺乏沟通,达哥自言比较喜欢外国那种开放坦白家庭模式。“我现在跟儿子沟通,是朋友式的,一齐嘻嘻哈哈,不走家长制。我成长的过程是家长制,好讨厌,跟老窦沟通不到,有事只会跟妈妈说,变成很大的代沟,老窦不喜欢我,也有可能老窦锡我但摆在心里。我跟老窦见面时冇嘢讲,不希望自己跟小朋友延续这种关系,所以一直视他们如朋友,尤其是最小的儿子,现在12岁,跟他无话不谈,他喜欢《西游记》《三国志》和科幻故事,在家得我、能跟他沟通。他现在仍然跟我们一起冲凉、一起睡,睡前会倾一轮偈,他对所有事都好奇。我也明白太开放的话可能儿子长大后不太理老窦,外国就有很多这样的家庭。中国家庭不同,无论你长到几大,在老窦老母面前都是小朋友。我60几岁,妈妈见到我也当我BB一样摸我的头,这感觉非常好。两个制度都有好处,很难比较好与不好,外国家庭也不见得没感情。”达哥自言跟老窦是互相误解,老窦误解他时,他亦误解老窦。“我11岁时有次亲戚来访,拿银包时跌了个五毫子,那五毫子在地上滚呀滚,滚到我脚边,我自然反应是踩住,不要让它滚到床下底。当我正想拾起五毫子给亲戚的时候,老窦突然一巴打过来,原来他以为我贪心。我好嬲,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,在亲戚面前我面子都没有了。不服,我一心只想帮手执个五毫子,但老窦不了解。”

这情况持续,直到达哥出来工作才开始有点沟通,然后再到老窦晚年有病,才真真正正坐低,好好的倾吓偈。“当然首先我要谅解他,因为很多事情可能来自工作问题,我们一家七口靠他养,好辛苦,压力很大,难免有望子成龙心态,回家看到我不是在温书已经觉得不高兴,问题是强制读书我读不入脑,只能装模作样。老窦做生意仔,上环开参茸海味店,他希望我读到书,有本事做律师、医生。但我没有本事,惟有求其次,想我承继他的生意,我有落铺帮过手,但对高丽参、鲍鱼、燕窝没有兴趣。静鸡鸡去考训练班,不敢让老窦知道,我那期训练班是晚上上课的,就跟老窦说去补习英文。之后我还未毕业,在剧集客串茄喱啡,有次食饭,电视上闪过我的演出,老窦看到但不肯定,他看得很专注,后来又出现,这才穿煲。当然被他闹了好耐,后来又是妈妈帮手解围。”在老窦的晚年,二人照顾和被照顾的身分,逆转了。“他晚年病了,老窦是很固执的人,菲律宾工人、印尼工人,加上妈妈三个女人,都照顾不了。他糖尿病坐轮椅,也不让人掂,那怎样冲凉?于是我回家会扶他去厕所冲凉,男人就掂得。由那时开始,感情和缓很多,我也变成经济支柱,对我态度也不同,得回了两仔爷的感觉。”

达哥是公认的最佳喜剧下把位,好的主角也要绿叶扶持,但自从达哥不拍港片,好的绿叶已开始买少见少,今次他拍《香港仔》,也不再做下把位角色了,对于香港电影失去了这一个位置,有点可惜。“配角就是配角,香港演员可能未找到配角的精髓,或者未‘嗒’到一个配角需要具备的条件。配角的条件好多元化,配料很多,配不同主菜,瘦肉、牛肉、鱼虾蟹,每碟配料都不同。要煮得好食,例如一条鱼,如果鱼新鲜,好像周星驰咁新鲜,求其配都会好食,因为鱼本身好食;但若一条少少霉的鱼,一定要放多些姜葱去辟味,才会遮掩到。这是拿捏的方法,一条臭鱼放不够姜葱,怎会好食呢?死梗啦,莫讲话条鱼不好吃,连自己的姜葱都不好吃啦!主角演得不好,咪救一救佢啰!”我一直以为达哥是喜欢跟主角抢戏的演员,但他解释这只是其中一个方法。“所谓喜剧有很多种,有些是舞台化,有些是滑稽剧,有些是所谓闹剧,有些是堆砌出来,有些是影射身体有缺憾的人来做喜剧效果,这种我不认同,我做的喜剧很随意,可能失惊无神你一句对白我就‘唔’一声,或者眼尾瞟一瞟再‘耶 ’一声,就点起了味道,可能个主角都顶唔顺,但我扔出来让他接,是对他好,看他功力如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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